文|沐熙
编辑|沐熙
一座豪华王府摆在面前,是皇帝亲口赐下的,换谁都得高高兴兴搬进去住。
可徐达不仅自己没搬,还拉着儿子站在门口,一字一顿地说了一句话——千万不能住进去。
儿子当场就懵了,这么好的宅子不住,难道要晾在那儿?徐达到底看出了什么,让他对这座豪宅避之不及?

从泥腿子到开国将军,他们一起走过来的
洪武元年,南京城里张灯结彩,朱元璋登基称帝,大明王朝正式开张。
站在文武百官的最前列,徐达低着头,心里头却不是外人以为的那种激动。他和朱元璋认识多少年了?打从朱元璋回濠州老家招兵那会儿,他就跟着走了。两个人都是穷苦出身,一起吃过糠,挨过饿,打仗的时候肩并肩往前冲,受伤的时候互相搭把手。
那个时候没有什么君臣之分,就是一群想活命、想出头的穷小子聚在一起,朱元璋脑子活,能带队伍,大家就跟着他干。

徐达这个人打仗有一套,不是那种光靠蛮力往上冲的武夫。脑子清楚,指挥稳,能打硬仗也能打巧仗。朱元璋信任他,给他的职位一路往上升,最后干脆封他做大将军,全军上下就他说了算,地位仅次于朱元璋本人。
这里有一仗必须单独说,就是鄱阳湖那一场。
那是至正二十三年,朱元璋当时还没称帝,在南方和陈友谅对着干。陈友谅这个人不好惹,手底下兵多将广,还有一批楼船,船身高大,在鄱阳湖上横着走。朱元璋那边的船小得多,两边一比,压根不是一个量级。
硬打肯定打不过,朱元璋就变着法子拖,派小船去骚扰,不跟你正面交锋,就是让你烦,让你急。陈友谅被这么来回折腾,确实急了,下令全线压上,想一口气把朱元璋吞掉。

结果双方在湖面上缠斗了将近一个多月,期间朱元璋几次险些出事,箭从他身边飞过去,眼睫毛都能扫到风。徐达就守在他旁边,身上挨了好几处伤,愣是没退。
最后陈友谅中箭身亡,他的队伍一溃千里,这场仗算是彻底打赢了。
打完仗,朱元璋拉着一帮兄弟喝酒,徐达、常遇春这些人围坐在一起,一碗接一碗。那时候喝酒是真的高兴,没有别的念头,就是觉得死里逃生,劫后余生。
谁也没想到,这样的场景,往后越来越少。

登基那天,徐达心里咯噔一下
朱元璋称帝的那天,徐达跪在地上,用额头触地,完成了君臣之礼。
膝盖碰到地砖的那一刻,徐达心里清楚,有些东西变了。以前是兄弟,现在是君臣。以前喝酒可以划拳吆喝,现在开口得先掂量词句。
这不是徐达多心,是他见过太多事之后的判断。
朱元璋这个人打天下靠的是狠劲和心机,他能从一个要饭的干到皇帝,靠的不只是运气。这样的人坐上那把椅子之后,会怎么看待曾经跟他一起扛过枪的人?徐达心里有数。

功臣——这两个字,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个烫手的位置。你有功,皇帝高兴;你功劳太大,皇帝就睡不着觉了。
朱元璋开始给功臣们封官加爵,赐金赐银,还发了免死金牌。大家都兴高采烈,觉得皇上念旧情,自己这辈子算是稳了。
徐达没怎么跟着起哄,接受封赏的时候态度恭敬,回到家里却把自己关在书房坐了很久。
他开始主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上朝说话不多,不主动站队,不跟朝中哪派人走得太近,手里的兵权用到哪儿算哪儿,不多揽一分。别人问他军队的事,他能推就推,能淡化就淡化。
他明白,现在的朱元璋需要的不是一个能干的将军,而是一个听话的臣子。

那座宅子,去看看就行,别想着住
有一天,朱元璋把徐达叫进宫,笑呵呵地说要赏他一座宅院,就在皇宫附近,位置好,院子大,是以前他自己住过的地方。
徐达谢了恩,退出来。
第二天,他带着长子徐辉祖去看那座宅子。两人站在大门外,徐辉祖往里头张望,眼睛都亮了,心说这地方也太气派了,搬进来住多好。
徐达一把按住他的肩膀,声音压得很低,说了一句话:我们不能搬进去,记住了!
徐辉祖没明白,这是皇上赐的,不住不是不给面子吗?

徐达没有绕弯子,直接把话说清楚了:这是皇上以前住的地方,我们住进去算什么?让人参一本,说我有不臣之心,我拿什么解释?
这话听起来简单,背后藏的逻辑却一点都不简单。
朱元璋赐这座宅子,未必只是奖励。一个从草根打出来的皇帝,哪里有那么多单纯的好意?把自己住过的宅子给你,你敢住,就是逾越;你不住,就是识趣。这是一道考题,不是一份礼物。
徐达没有抗拒,也没有推辞赏赐,他接了。接了但不住,这个分寸拿捏得刚刚好——既没有驳皇帝的面子,也没有给自己套上一个把柄。

父子俩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转身走了。
这件事传到朱元璋耳朵里,他没说什么,但心里的那根弦松了一点。
过了不久,朱元璋设了一场宴席,把一帮功臣都叫来喝酒。席间气氛热络,徐达喝了不少,后来不知怎的就睡着了。
等他醒过来,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,环顾四周,认出来了,正是那座赐给他却没住进去的宅子。

徐达当下没有慌,他站起身,整了整衣冠,走到院门外,转过身,面朝皇宫的方向,撩起衣摆,跪了下去,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。
磕完站起来,转身离开,没有多说一个字。
这个举动被朱元璋的人看在眼里,如实回报上去。朱元璋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。
徐达过了这一关。
这两件事加在一起,其实是朱元璋在试探徐达到底有没有野心。徐达每一步的应对都在传递同一个信号:我没有,我从来没有。

胡惟庸倒了,三万人跟着陪葬
徐达能看清楚的事,朝里很多人看不清楚。
胡惟庸就是个典型。
此人是李善长一手推上去的,接了李善长的班,当上了丞相。这个位置权力大得很,官员怎么升,俸禄怎么发,很大程度上都要经过他那一关。时间一长,朝里不少人都得看他脸色,胡惟庸自己也飘了起来。
他和徐达之间关系很差,两人见面基本上就是面子上过得去,私下互相不对付。胡惟庸用了好几次手段想把徐达搞下去,徐达每回都躲过去了,但也没有反击,更没有去朱元璋那儿告状,一来证据不足,二来胡惟庸那时候正得宠,去说了也未必有好结果,搞不好还让自己卷进去。

徐达的做法是躲,能不碰就不碰,给自己留出空间。
胡惟庸没有徐达这份沉得住气的心性,权力越来越大,胃口也越来越大。他觉得自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,离那把椅子也不远了,干脆开始暗中谋划着把朱元璋换掉,还把已经告老还乡的李善长也拉进了这个局。
这件事被锦衣卫察觉,线索一条接一条往上报,最后摆到了朱元璋的案头。
朱元璋看完那些证据,下令抓人,不许求情,不许通融,有牵连的全部处置。

这一刀砍下去,涉案的人数超过了三万,朝廷里一时人心惶惶。太子朱标看不下去,去跟父亲说了几次,最后能保下来的人寥寥无几。
徐达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没有幸灾乐祸,也没有说什么风凉话,只是摇了摇头。
他在想的是,这个坐在龙椅上的人,已经和当年那个一起喝酒吃肉的朱重八,不是同一个人了。
胡惟庸的下场,让徐达更加确信自己的选择是对的。远离权力中心,不揽事,不出头,才是在朱元璋手底下活着的办法。

退得早,才能走得远
胡惟庸案之后,朝廷里的气氛压抑得很。徐达没有在南京多待,找了个由头,说自己身体不好,申请去北京镇守边境。
朱元璋批了。
徐达去了北京,一待就是好几年。期间朱元璋偶尔下旨召他回来,他能推就推,用身体不适做借口,能避开就避开。不是真的拒绝皇命,就是想方设法少往权力中心凑。
在北京,他主要做两件事:守边境,盯着朱棣。
朱棣是朱元璋的儿子,被封在燕地,手里有兵,野心这个东西他从来不怎么藏。徐达在那边镇着,朱棣轻易也不敢乱来。徐达算是在帮朱元璋做一件实事,同时也给自己找了一个正当的理由待在北京不回去。

这一来一去,他既没有违抗皇命,又远离了朝廷里的是是非非,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。
洪武十八年,也就是1385年,徐达病逝,谥号“中山王”,朱元璋亲自祭奠。
在朱元璋大肆清洗功臣的那个年代,能够走到寿终正寝这一步的开国将帅,屈指可数。徐达做到了,靠的不是朱元璋手软,而是他自己一步一步走得太稳。
朱元璋晚年,身边的老兄弟越来越少,昔日一起扛过来的人,不是被杀就是病死,能说上几句掏心窝子的话的人,几乎找不到了。他有时候坐在殿里,身边一堆人伺候着,却是真的冷清。
这是他自己造的局,谁也怪不了。
徐达没有跟他走到最后,但在所有的功臣里,算是极少数几个能够全身而退的人之一。他活着的时候没有让朱元璋起过真正的杀心,死了之后还得了一个好名声,皇帝亲自来祭。

这种结局,在明初那批开国功勋里头,太难得了。
有人说徐达活得窝囊,功劳那么大,却要处处收着,不敢多说一句话,不敢多占一分便宜。
这话说得不对。
徐达不是活得窝囊,他是活得明白。他知道自己在什么位置,知道朱元璋是什么人,知道手里的刀该往哪个方向指,更知道什么时候该把刀放下来。一个人能把这几件事都想清楚,在那个年代,本身就已经是顶了不起的事了。
那座赐给他的王府,他从头到尾没有住进去过一天。
那三个磕在皇宫方向的头,也许是他这辈子磕得最值的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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